【BL小说】似爱而非(下) by 橙子雨
作者:橙子雨
小夏的告白
夏明修不该走到这一步。
如果说洛予辰和我走到这一步都是自作自受,夏明修就是无辜地被牵扯进来的受害者。
从头到尾,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都是洛予辰和我。
凭空为我们做错的事情背上代价,他却没有抱怨过。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洛予辰的眼睛说:“让我陪你慢慢忘记他。”
“我可以一直等,肖恒能等十年,我也能等。”
我终于明白了,我永远不是夏明修的对手。
他真的,太完美,不是故意的,没有一丝矫揉造作,不是我这种人能够企及的完美。
我曾经在夏明修面前还能保留的一丝骄傲和坚持,就基于我的天时地利,我比夏明修早认识洛予辰十几年,我和他做了好朋友十几年,在他身边默默等了他十年,我知道夏明修比我好,我知道他也很喜欢洛予辰,但是我总是自恃我能做到的,我觉得这些夏明修没有办法和我比。
现在连我唯一能够为洛予辰做到的事情,夏明修也能做到。
他也能等,我也相信他会比我还能等。
等,就是一场慢慢的煎熬,在希望中失望,在失望中绝望。
但是夏明修不一样,也许有一天,他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
或许很快,洛予辰就会发现,他现在对我的疯狂想念,只不过是内疚和亏欠所致。
我看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并不是后知后觉,并不是真正的爱情。
也许到头来,还只是我一厢情愿,私心里一直死死咬住洛予辰是真的突然发现喜欢我了。
这就是现在的我,一边看着洛予辰无比心疼,一边心里也有一丝卑劣的快慰,我真的很可悲。
我再看着洛予辰和夏明修,天造地设。
我怎么会就这么自大,认为他的视线会越过眼前那样一个明亮的人,落到角落蒙尘已久的我身上。
不会有人能拒绝夏明修,我知道。
然而洛予辰好像完全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地说:“肖恒还活着的……”
他以为我是活着的。
他不是在拒绝夏明修,他只是真的,单纯地认为我是活着的。
但是,如果不是那一夜,如果不是他真的认为我还活着,洛予辰是不是应该已经答应了夏明修?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现在洛予辰让夏明修伤心了,我知道他顽固的坚持狠狠地伤害了他。
夏明修的脸明显惨白,他定定地看着洛予辰的恍恍惚惚,终于露出了从来我没有见过的绝望和不甘。
对,他不甘心。
一定是不甘心的,夏明修最终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也有他想要的保护、想要爱的。
我输给他,是我比他差太多,虽然也有一丝不甘心,但最终只能臣服。
而他输给我,整个输得莫名其妙,输得荒唐,输得连我都不知道他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而我又有什么地方做对了。
原本身边好好的情人,突然毫无预警变成了别人的,我要是他早该疯了。
夏明修依然镇定,依然温和,但我看得见他们中间曾经的那种完美的和谐,已经不见了。
我亲眼看到洛予辰把它们一点一点毁掉。
因为一个远远不够格的我。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责怪洛予辰的不懂珍惜,怪夏明修生不逢时,再唱着高调虚伪地祝愿他们有好的结果了。
我看着洛予辰毁掉的一切,惊心,不解,却只有心疼。
洛予辰的率真,一如既往,干什么都只跟着心的方向,而不在意他人会怎么看,怎么想。
今后还会怎么样?
我真的不敢去想。
洛予辰最终还是被夏明修拖去看了心理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因为遭受打击过大导致从潜意识逃避现实和过度内疚导致的轻度妄想症。
洛予辰的反应是四个字,听他胡扯。
我知道,洛予辰或许是有些不能接受现实,但是他还没有到妄想的程度。
我最后一次紧紧抱住他的那一夜,那种真实的触感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证实。
它确确实实发生了,他也认认真真记住了。
洛予辰执意不肯让他认为无比昏庸的骗子心理医生再弄些心理暗示或者催眠之类的东西,这次夏明修都没有办法强迫。
而且因为工作的关系,夏明修又要离开一阵子。
他放心不下洛予辰,洛予辰却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能出什么事。”
我们都知道洛予辰现在这个状态能出的事情太多,但是公司的安排,夏明修毕竟不像洛予辰一样大牌,敢随意说推就推。
走之前,他问:“你给肖恒的礼物,是要亲自送到他手上的吧?”
洛予辰脸上放光,微笑着点头。
我知道夏明修这样问无非就是要确保他四月之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洛予辰还能是个活人而已。
夏明修走了,屋里没有人能纵容洛予辰的痴言痴语,他安静了很多,也就看起来正常了很多。
他还是会拿着那张他和夏明修圣诞夜旋转木马的照片看,笑得飘渺,直到有一天我觉得实在太不对劲了,跟在他身后仔仔细细跟着他一起看的时候,才发现他手指摩挲的地方。
在他们俩欢笑的快乐的背后角落里的木马上,是我。
虽然是在两大美人的光辉后面只要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的一个背景,此刻却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太丢脸了,我那时偷偷看着他们的表情,那一种神往和羡慕的落寞,露骨得一清二楚。
原来当时的酸涩心情,除了我自己知道,还被这台敏感的相机捕捉到了,永远地留了下来。
洛予辰就这么怀念地看着,摸索着那个很久以前的我。
原来他那么久以来看着照片怀念的人不是夏明修,而是我。
虽然主角是他们,虽然我只在一角,洛予辰却要一直看着。
因为这已经是我生前仅存的照片,因为我亲眼看着他把它们全被烧掉了。太讽刺了,现在连这一角都这么宝贝,当初把我全部照片烧掉不留一张的人却也是他。
可是我已经不想计较这些了。
看着洛予辰把那些回忆丢进焚化炉的时候,我只看到他的无情。
我没有想过,有的时候他的恶劣他的决绝,恰恰是因为他在乎。
他从很久以前就不大会正确地表达感情,他甚至不是很能明确地看到自己的内心。
他很会跟着感觉走,就如他对夏明修的一见钟情。但是有的时候他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尽管明白可能是自己骗自己,可我还是愿意相信洛予辰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爱上我了,只是爱和恨本来就在一线之间,他就傻傻地弄混了。
当一种感情太强烈,强烈得让人感到害怕的时候,人们会刻意去逃避它。
无论爱恨,都是一种让你每天不停想着对方的强烈感情,也说不定他是天天仇视我过了头,突然发现其实我也还算不错。
无论如何,他这样痴痴地看着那一张我只存在于默默一角的照片,已经足够了。
不管他曾经如何以后如何,对我是爱还是愧疚,都足够了。
我贪心我从不知足,我甚至不能真心地祝福洛予辰和别人的幸福,但是我真的希望他能幸福。
我很久之前就自私地希望他的幸福是我亲手带给他的。
这是我长久以来的初衷,结果我怎么把它忘了呢?
当洛予辰答应我的那天,当我们一起搬进这座房子的那天,我不就已经拉着他的手跟他发誓了么?
不管用多少努力,多少时间,我要让洛予辰终有一天爱上我,我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从那之后我只怕我做得不够多,只怕自己实在是留不住洛予辰,最后还得放他走。
最后呢?居然是我先有了他一定会离开我的觉悟。
居然是我忘记了我说过哪怕用一辈子,我也要让洛予辰幸福。
结果是我让一辈子横刀断在中间。
我从来没想过最后背信弃义的人居然是我。
拿起刀子的时候,我心里是绝望,是委屈,是一片死寂的安然。
那个时候,我信誓旦旦的要给洛予辰的幸福呢?
我许诺他的要亲手带给他的幸福呢?
现在弄成这样,怎么跟他交代。
洛予辰还是看着照片,思维却好像已经飘得很远。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回忆我们之间曾经过往的点点滴滴。
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一样,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柜子上的相框前。
相框里面是他和夏明修,穿成一猫一狗温馨可爱。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从那张照片后面取出了一张被压住了的相片。
他取出它,目光闪烁,万分欣喜。
我在他身后呆呆地看了,只能惊讶着苦笑,洛予辰赶尽杀绝的时候,居然让某一张漏了网。
洛予辰的懒惰,让他直接拿别的照片压住了这一张,就让它被遗忘在那里。
被遗忘的地方,却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原先在我们家里摆了十年的照片,照片里的我和他都还只是十七岁的孩子,我们坐在花丛里,一起笑着看太阳花。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什么都还没有巨变。
什么都还没有开始,什么都还没有做错,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挽回。
那个时候我们都笑得很灿烂,没有一丝轻愁。
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什么能让时光永存,我希望我们就停在那个时候,永远就不要变。我可以在他身边,默默地做他的好朋友、好哥们,看花开花谢,自生自灭。
他永远会对我好,永远会对我笑,永远不会觉察我,永远不会为我伤心难过。
现在,不曾变的只有这张照片,记录的曾经的笑颜,却只能让人感叹,时光永逝,物是人非。
也好。从此之后我们之间的回忆,就停在那一刻。
悲剧的终章
他还是照常工作,又在首都举办演唱会,忙得不可开交。
这段时间工作强度特别大,他明显消瘦了。
他根本不会好好吃饭,饿了就泡面,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怎样,在我看来根本是在玩命。
他在演唱会的时候自己加了一首歌,歌名叫《似爱而非》。
从来没出过的单曲,居然在演唱会里面首发,对NS来说是大惊喜吧。
是写给我的,可惜的是我听到一半才听出来,而且没有能够记住几句歌词。
台下少女们的尖叫声太过狂热,在台上听歌反而最不真切。
只是,明明都叫做“似爱而非”了,整首歌里全部听见的都是爱,没听出任何和“非”有关的内容。
歌很简单很独特,就是白描了两个人的一天,从早上装在咖啡杯里的牛奶开始,到夜里我偷看他熟睡结束。
原来他都曾注意到。
我不明白,为什么还算轻快的调子,唱出来却那么悲伤那么迷茫。
我看见前排的好多女孩,听着洛予辰的歌,在台下感动得流泪。
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多少人的心,他却全然不在乎。
有多少人喜欢他,有多少人爱他,他也不在乎。
洛予辰,多么独特多么冷冽多么无心多么残酷多么让人心碎的存在。
我曾经把他据为己有,多么骄傲多么美好。
怎么会放手的呢?
怎么会舍得的呢?
多么愚不可及的曾经的我。
当夜洛予辰的博客里面热闹的都快爆炸了,许多疯狂的女孩子争相讨论那首新歌,争相评价洛予辰的英俊潇洒,争相猜测这首歌背后的故事。
洛予辰只是飞快地一页一页翻留言。
我猜他是在找我。
他知道,我经常恶劣地在他博客上面和那些“鱼吃”和“花痴”们斗嘴。
“鱼吃”是洛予辰的饭,“花痴”是夏明修的饭,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两人的亲友关系基本喜欢洛予辰的就喜欢夏明修,喜欢夏明修的也喜欢洛予辰。
NS们很有才,这些称呼都是是有典故的,洛予辰是“洛雁辰鱼落予尘”,夏明修是“生如夏花闭月修”,怎么都能凑成一对。
我在他博客上就以“煮鱼摧花”I横行霸道,煽动反对言论,造成不和谐因素。
就是丑陋的妒忌心呗。
不过现在我不在了,那些经常和我斗嘴的小姑娘居然还颇为怀念,有几条信息都问:“那个反动的煮摧兄最近怎么潜了?”
洛予辰看遍留言都没有看到我的,很有些失望。
然后我看到他点开一则新帖子,对着它发呆半天。
题目是醒目的:人家好怀念洛予辰的耳坠的说~~~
底下有很多人跟帖,请愿,大意同题。
他沉思着,脸色被屏幕上的光照得雪白,眼睛泛着蓝光,非常幽深。
第二天他下班之后,没有开车直接回家,反而是开去了S市市中心,在一片灯火通明珠光宝气中间,他走进了LU VII的首饰店。
他在耳坠区慢慢细细找了很久。
店员是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洛予辰这么帅这么招眼,她们没可能注意不到,已经在旁边红着脸窃窃私语了半天。
终于有一个胆大的惴惴过来问道:“请问你是洛予辰先生吧,你想要看什么款式的耳环呢?是自己戴的还是送朋友?”
其他几个见状也都围过来,不敢说话,但是都眼巴巴地盯着洛予辰看。
这次是这几个小姑娘赚到了,一直酷得要死不苟言笑从来奉行“不和陌生人说话”洛予辰,很温柔地微微一笑。
他满怀回忆,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以前经常戴的那个耳环是LU VII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说:“在杂志上看到过,还向前辈问过,确实是LU VII设计的。”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洛予辰有些微微尴尬地笑笑解释说:“我把它弄丢了,又不敢告诉那个人,只好过来偷偷看看有没有一样的。我得让他在电视上看着我戴它才行……”
“啊~~是女朋友?”小姑娘们发出一阵又像兴奋又像叹息的尖叫。
“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洛予辰魅惑地,又微微地笑了,看得小姑娘们一阵失神。
“可是……那个店里是没有卖的,”一个小姑娘说:“我以前问过,那个是LU VII先生专门设计的,世界上绝无仅有就那一个。”
洛予辰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失望,大家也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其实你可以去拜托LU VII先生本人试试……”一个小姑娘提议。
“谢谢,就不用了……”洛予辰勉强地笑笑:“我还是试着找找看吧……”
然后他有些沮丧地走了出去。
街上华灯初上,繁华美丽,喧嚣热闹的夜才刚刚开始。但是我看着现在的洛予辰,只觉得他好像很冷。
就像那枚耳环,冰冷地沉在湖底。
已经丢了的东西,找不回来了。就算假的跟真的一模一样,也永远不是从前那一个了。
我们之间,早就注定是这样的无可挽回。
他发动车,我却发现他行驶的方向还是公司。
这么晚了,还去公司干什么呢?
我看着洛予辰在夜幕下的脸,他脸色沉稳,镇定异常。但是却有山雨欲来之势,让我无端心惊。
他不会是想要……想要……
不,不会的。
这几个月来虽然他已经做了很多超乎我想象的事情,但是应该还不至于疯狂到那种程度。
他开到公司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好,开始往那片暗夜下深深沉沉的人工湖走。
我问他:“洛予辰,你想干什么?”
他向着湖走,黑暗中,他眼神坚定,面无表情。
我拉他,我叫他,我说:“洛予辰,你疯了。”
他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是彻彻底底痴了傻了,神经不正常了。
他想去捡回来,从那片在黑夜里根本看不到边的湖里把那么一个小小的东西捡回来?
他无情地把那枚耳环扔进湖里的时候,肯定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要发疯,要来捡。
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要被他搞疯了。
他没有脱鞋,就从岸边一点点向水里走。
整个人工湖的水都不是很深,然而四月初,春寒料峭,这湖也就刚刚化冻而已。
何况那小小的一点银色的东西,沉睡在这片宽阔的湖底,想要找,怎么不异于大海捞针?
我不相信,那个冷淡冷漠,冷酷冷情,一切讲究实际,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洛予辰,怎么会变得那么痴傻?
他竟然就认真地、甚至是有些虔诚地弯下腰,在水里一点点摸索寻找。
风该有多凉?水该有多冷?找到了又怎样,找到了我就能活过来吗?
你傻什么?
洛予辰,你傻什么?
他却听不到,他也没有听,他认认真真地摸索着水里的每一寸淤泥,期待着奇迹能够出现。
月光下的脸庞,被笼罩上了一层静谧的圣洁。
我想我一定是已经疯了,但是此刻的洛予辰确实给我的感觉是无比的美,月光下刀削般的五官,淡淡的银色光晕,有如暗夜的水中精灵。
然而他不是,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所谓的奇迹。
他却不服输,倔强地一点点找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他开始发抖。我知道他冷。
但是他却不肯上岸。
他冻得哆嗦,他腾出一只手抓着胸前的戒指放到唇边瑟瑟地吻着,他继续找。
表情竟然是一种决绝而执着的虔诚。
一时间我被一种强烈的感情淹没,太厚重太复杂,我甚至不能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曾经我执着,我傻,但是比起眼前这个人,我发现那些都不算什么。
我疯疯癫癫,比不了他的疯狂。
我以为他无心无情,结果他远比我痴,远比我傻。
他欠我的爱情,欠我的痴情,他已经还清了,十年换三个月而已,却让他遍体鳞伤,够了,我满足了,请不要再折磨他,请不要让他再折磨自己。
我受的伤,十年平摊下来不算什么,请不要伤害我最珍贵的他,我不要公平,我不要对等,我不要他泡在这一片冰冷刺骨的水里,拼命地找已经永远找不回来的东西。
我可以不要他爱我,我只要他好好生活,幸福快乐。
不管是谁带给他的幸福,不管他的生活里是不是再也没有我。
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四周寂静,没有人经过,只有他顽强地在那里找着已经再也找不回的东西。
已经过了很久,连远处的灯火都逐渐熄灭,连银白的月亮都逐渐隐没,他已经冷得快失去了意识。
我拉他,想拖他上岸。可是却无论如啊何都无法碰触他。他突然晃了晃,堪堪稳住,却用手支住了额头,步履虚弱。然后,他摇摇晃晃地踉跄了几步,好像想要抓住一个什么支持物,但是什么都没有,他仿佛失去意识一般没有再挣扎,就一头栽倒在水里。
水只有齐腰深,但是他却像石头一般无声地沉了进去,没能再站起来,任我呼天抢地,伸手到水里拼命捞,他就在那里,我却碰不到他!
他会死,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死。
我不能让他死了。
神可以在上面看我的笑话,看我无力地看着我爱的人痛,看着他心碎却不能拥抱,看着他哭泣却不能安慰。
但是他不能让我看着他死。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所有剩下的,就是——我爱他。
我可以消失,我可以魂消魄散,就这么最后一次,作为交换,让我能碰触他最后一次。
我对着天空大喊,我希望有什么人能听到我,能跟我这样交换一次。
我可以不入六道轮回,我可以用我的所有来生交换,我可以选择永恒的死亡来换取这么最后一次机会。
让我再碰他最后一次。
我的执念、我的贪心、我的爱情,都将在这一次永远终结。
从此之后,一切归于永恒的沉寂。
第一次,神听终于到了我的愿望。
我感觉到了水的冰冷,我感觉到了他沉重无力的身躯,他漂浮在水中的秀发,他的项链勾住我的手指。
我在水里紧紧地抱住他。
水浸湿衣服,让他变得很沉,我拖着他,费力把他拖到岸边,用力按压他的胸部,让他吐出几口喝进去的水。
他全身冰得就像四月的河水,刘海贴在前额上,呼吸轻微,嘴唇发抖。
我吻了他,我慢慢给他口中吹起,现在的我竟然是有温度的,比他还要温暖。
我抱着他,他的头贴在我的胸膛上,我感觉到那冰冷,很欣慰我还能温暖到他。
洛予辰轻了很多,以前我试图抱他都会很费力,现在竟然是轻而易举。
我把他抱进他的车里,打开暖气,帮他脱掉身上的湿衣服。后备箱里有大的毛巾,我抓出来帮他擦干身上,把他冰冷的手放在我的手里,暖着。
这一次,神真是仁慈,竟然让我不仅有了质感,还有了温度。
他轻咳了几声,悠悠转醒,看到我。
我没有地方可以逃,只能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我知道这样是错的,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不应该再让他看到,不仅好像活着,还有温度。
他哑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说:“你果然没死。”
我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他就扑上来,其实虚弱得不得了,一下子抱住我却让我无法挣脱。
他哭着说你不要再吓我了。
他紧紧抱着我在我肩膀上狠狠地咬。
他吻我的前额,鼻梁,嘴唇,眼泪弄得每一个吻都咸咸涩涩。
每一个吻都让我心跳,每一个吻都让我心惊,每一个吻都让我心疼,每一个吻都让我悲痛欲绝。
他像确认我是活物一样捏我的脸,一如既往的恶劣,然后他笑了,他说:“错不了,这是我的肖恒。”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在眼前,他抱着我,他爱着我,我也爱着他。
可是我知道,再美好,也只将化成一场泡沫。
或许是下一秒就会结束,或许是下一秒我就要灰飞烟灭。
而洛予辰还沉浸在无与伦比的喜悦中,他被我压着放倒在车座上休息,却还是死死地拉着我的手。
他说:“这次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我从来不知道,洛予辰乖乖躺在那里,微微温柔地笑着,泪水盈眶的样子,是那样的动人。
他不再是冷酷逼人,魅力十足,在这一刻却是极致的另一种美感,脆弱让人心碎。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离开我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说出每一个字都会疼,却还是努力地说着:“你总是在我身边,什么都帮我准备好,什么都帮我做好,弄得我什么都不会,没了你不行……我那么傻,怎么没发现呢。你早就知道了,你一定是早就算计好的,你知道你离开我,我会活不下去……你多狡猾,你看,你得手了吧……”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看着我,笑着喃喃低语。
我心里大痛,泪水也无法控制地滑落。
在灵体的时候,我是没有泪水的,再难过也只能是在心间累聚,无法发泄。
死掉的人再也不能哭,这大概才是人们如此向往生的原因吧。
“肖恒,你别哭……”他看见我哭,心疼地帮我擦眼泪:“我说着玩的。你别哭,你没有错,你很好,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好……是我狡猾,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好,我就想你占便宜,觉得就算我什么也不做你还是会对我好……”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好好珍惜你照顾你的,你别哭了,肖恒,肖恒?”
我听到他叫我,第一次听得那么不真切,但是他语气的惊恐让我不得不睁开眼,我看见他想帮我擦眼泪,但是我却感觉不到他碰我。
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它们开始不真实地变得透明。
天啊……在他面前?……好残忍!
洛予辰睁大了眼睛,他从椅子上噌地弹起,他试图抱我,但是已经是徒劳。
他的手穿过我半透明的身体,看起来无比地诡异又无比地可笑。
他说:“肖恒,肖恒,你跟我开玩笑的,是吧?”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好像是做了噩梦,要把自己打醒一样。
我想最后笑一下,却是只能泪如雨下。
他又扑过来想抱住我,却摔倒在旁边,他看着我,满眼疼痛的恐惧和黑暗。
一切都要结束了。
再恋恋不舍,再依依惜别,终于到了要离开的一天。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惊恐、无奈和无力,轻轻说:“洛予辰,保重。”
我的手已经碰不到他,但我还是执意地覆在他的手上,我觉得这样就够了,我不要一个虚无的拥抱和亲吻,我只要最后看着我的手在他的手心里。
多少年的苦恋痴念,万语千言,只能化作一句保重。
伤害和委屈,不甘和懊悔,爱意和歉意,一切的一切终于到了尽头。
从此之后我再也不存在了,我的思念是不是还会萦绕在你身边,永恒不断?
我要消失了,会去哪里,我对你的爱又会去哪里?
我已经舍弃了来生,我们永远永远还能再见吗?
我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看到他疯狂的表情,他不可置信地想要抓住我的动作,他泛滥成灾的眼泪。
洛予辰,洛予辰……
我好舍不得,好舍不得。
好想再抱他最后一次。
我到最后还是这样贪心。
但是终于已经没有最后一次了。
终于尘埃落定,无可挽回了。
究竟是你发现得太迟,还是我放弃得太早?
还是从头到尾,这只是冥冥之中看着我们的什么人,开的一个邪恶的玩笑?
我从来不曾有的自作聪明,我很少丢弃的优柔寡断,为什么只在最不应该最无可挽回的那一次,我却那样决绝?
这个问题,我会问,天上地下,有形无形,我会一直一直问,因为我永远不甘心。
我已经没有了灵魂,没有了来生,没有了任何机会。我甚至不能在奈何桥边,推开卖茶的老婆婆,然后等他,许他来生。
所以我永远永远不会甘心。
但我还是希望,洛予辰,你能幸福。在没有我的世界,在我不能继续默默守望你的世界,尽快忘记我,幸福地生活。
这样,我或许可以含笑烟消云散,因为我终于可以安心。
在再也没有办法自私的时候,我终于可以笑着祝福你和别人的幸福。
眼前的一切模糊,变得光怪陆离,变得我无法再辨认,我再也感觉不到自己。
却能感觉到,有水滴,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到我心里。
即便再也不能爱,再也不会痛,只有这个,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洛予辰,你为我流下的泪水。
我终于涣散干净,变成风和尘埃,堕入永恒的孤寂与黑暗。
崭新的起点
不会冷也不会热,没有喜也没有悲,什么也不会去想,什么也感觉不到,真正的沉睡就是这样吧。
然后,总会有一个不真切的声音,或者一道太明亮的光,把你唤醒。
没有人在刚刚醒来的时候头脑是完全清醒的,我也一样,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回想自己在哪里,干什么。
“喂,小恒,小恒!”
是谁在催命……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刺眼的白色,我被晃得难过,立刻又闭上了眼睛。
“居然真的醒了……”一个冷淡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熟悉,太熟悉了,是谁呢。这么总是带着讽刺和幸灾乐祸味的声音。
“小恒,小恒,醒醒,别再睡了。”他又推推我,我努力再次睁开眼睛。
白色的灯光太刺眼,我不得不眯着眼睛。
我这是在哪呢?
“别装死了,回魂!”声音又说。
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过度的明亮,我仰头循着声音看去,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脸上天然带着一份有些恶意的轻蔑,果然是他。
“方写忆……”我低声喊,嗓子有些干涩,声音听着非常不真切,感觉都不像自己的。我挪动了一下,连手脚都不像自己的,不能运用自如。
怎么回事,我在哪,干什么呢……
“你居然真醒了。”他对我笑,笑得阴森森地露出雪白的牙齿:“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我被他问迷糊了,我连我现在是不是在自己的床上都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早上晚上,我都不清楚。
但是很快记忆的片段就如同风暴涌入脑海,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慢脑子就已经全部是洛予辰或咬牙切齿,或孤高冷淡,或言笑晏晏,或伤心欲绝的样子。
“洛予辰……”
方写忆明显地脸色黑了一层,他说:“你没救了,你才醒来第一个记得的怎么还是那个人!”
“我……我还活着……”我突然有了自觉,突然想起来发生的一切,冰凉的水的触感,是我自己拿刀划向自己手腕之后唯一的感觉,抑或是我最后从水里捞起来洛予辰时那种刺骨的触感。
我试着抬起手臂,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异常僵硬,但还是勉强动了,身体动起来也还有些费力,但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血有肉,试了试,带着温度,能摸到东西。
我真的还活着?
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原来没有的。
我看着它,发愣。
“对。不过我有刀,你要不要再死一次看看?”方写忆一贯冷酷,惯于落井下石。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明白过来,但是不想再死了,于是摇摇头。
我应该是死了,而且不走运的话连魂魄也该被打散了。怎么突然变成了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躺在床上?
我做梦呢?难不成之前发生的事情,全是一场噩梦?
如果是噩梦,也太过真切了一点。
如果是噩梦,手腕上难看的疤痕又是什么。
那样真切的拥抱和痛苦,心疼和疯狂,那四个月的时光,每天珍贵得让人痛心的点点滴滴。怎么可能是我凭空臆造的。
所以呀,我应该是死了的。
我抬头,看着方写忆,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答案。
方写忆见我一脸疑惑,冷哼道:“今天是五月三号,你自杀未遂昏迷半年整的纪念日。”
自杀……自杀未遂……
我脑子里像炸了个雷,登时一片空白。
未遂,未遂即是没有成功的意思。
自杀了,却没有死掉。
哈,我笑了。
自杀未遂?
“植物人?”我看着方写忆,头脑还在短路中,只能指着自己蹦出这三个字,我太激动太震惊了,大脑打结舌头也打结,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不过方写忆大约明白,他又冷笑了一下:“没那么先进。你就是差点死了结果没死却一直赖着不愿意醒而已。”
睡了半年,在洛予辰身边四个月,现在是五月初,我最后离开洛予辰的时候是四月……
这些不算复杂的信息加在一起却叫我越想越混乱,但是有一点光亮在我脑子中飞快闪过,突然有了一种解释的途径。
我一直都没死。我在洛予辰身边的那段日子,是一个生灵。
不是死了阴魂不散,而是活着灵魂出窍。
我没死掉,睡了那么久,因为我的魂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天啊。
我虽然也会求神拜佛,但是事实上从来没有相信过人会是有“灵魂”这种东西的。
我在洛予辰身边飘荡的那些日子里,也没有自己已经成了幽灵自觉。
直到发现自己还活着,突然才有点毛骨悚然,世界上原来真的有“那种东西”,而且我自己还做过“那种东西”。
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不该知道的秘密的滋味其实不是很好受,那些灵媒师们能够和“那种东西”对话,有些人羡慕,我却觉得宁可不要有那种超能力比较好。
因此,虽然劫后余生,还是有些忐忑。
当然很快我就准备忘记幽灵的事情,因为我还要继续沉浸在“我还活着”惊吓中。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过了一辈子也不知道劫后余生的滋味,我也是第一次体验。
是怎样呢?我想可能就像贫穷人家突然中大奖中了一千万那样。
不同的是,捡到多少钱,都比不上白白捡了一条命。
居然有这么皆大欢喜的事情,我真的很想大笑三声,感激上天。
上天不会突然赐给你好事,我早就有这个警觉,而现在我只要一件事能够证实,我就可以大笑三声,从此真的皆大欢喜。
我拽住方写忆,我问:“洛予辰他怎么样?”
方写忆有些恼怒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痛恨我的不争气。
“他怎么样?”我急了,抓住他开始晃。
“不好。”方写忆说。
我放了手,我放心了。不好这两个字从方写忆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让我放心。如果洛予辰出了什么事,方写忆可能为了骗我说他很好,或者直接地告诉我残酷的真相。他就是这样的人。
不好,就代表还不是最坏。
“不过……我想他反省了……”方写忆又淡淡地说。
我没有仔细注意方写忆对洛予辰的态度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敌意重大,也没有细想什么叫做“反省了”。
我不用他跟我说洛予辰反省了,因为在他们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在昏睡的这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洛予辰身边,看到了一切天翻地覆的变故。
对方写忆来说,我还是那个半年前被伤透了心为情自杀的肖恒,却不知道这半年来我也明白了很多。
“我想见洛予辰。”我说。
方写忆听到了我的话,叹了一口气,强忍着没有抓狂。在他看来我真的是吊死在洛予辰这一棵树上被救下来之后立刻又吊上去,没有救了。
而我知道,我要马上见到他。
错过一次,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想我们都受够了做错了事情却不能挽回的痛苦。
方写忆在我的坚持下打电话给洛予辰,很简短,他只是说“肖恒醒了,你来不来”,就挂了电话,其实这时是半夜,我不该这么任性,但是我想见洛予辰,我想他也会想见我。
我幻想着,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会是怎样的重逢。
“洛予辰和夏明修分手了。”方写忆看我死性不改的这样子,也只好就事论事跟着我破罐子破摔了,他靠在窗台上,慢悠悠说:“我想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然后他好整以暇地准备看着我演琼瑶剧女主角的戏码。
可惜的是,方写忆在我镇静的表情中没有找到一点他想象中的欢天喜地和感动涕零;而我很得意,我的冷静令他很有挫败感,而我很乐于欣赏他难得一见的挫败表情。
方写忆看着睡了半年突然没有以前那么感情丰富那么好预测的我,突然问道:“你大半夜找他不是突然想通了想跟他谈分手吧?”
怎么可能,我白了方写忆一眼。他诡异地看了我半天,突然说:“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因为啊,这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一切,我终于看开了,看懂了。
我觉得我终于可以不必在这条道路上一错再错下去了。
不是迷途知返,而是你突然发现虽然你走错了方向,但是地球是圆的,你绕了很大一圈,千辛万苦,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可喜可贺。
我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是上天发了慈悲,还是又是一次恶意的玩笑还是善意的试验,我能做的只是顺应天意,但是,我希望这次无论如何,能让我爱的人幸福。
我不会再毁约了。
“对不起,”我看着眼前虽然嘴巴很伤人但是大半夜跑来看我的哥哥,诚恳地说:“方写忆,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让大家伤心难过了。
等以后见到小路,见到夏明修,我都要向他们道歉。
认认真真地道歉。
“你算了吧,”方写忆明显难为情,扭过头去:“道歉跟小路道去。那家伙哭得最伤心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跟他说我死了啊?”我突然想起来了,开始有点郁闷,当时小路那个要跟洛予辰拼了的认真劲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死,害所有人那么伤心的罪魁祸首其实不能算是基本无知因而无辜的我,而是这个一向难以琢磨,行事狐狸一般邪恶而不可捉摸的方写忆。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说你死了?”方写忆回头,质疑我的控诉。
“不然小路哭什么?”我这样的回答,算勉强搪塞过去,总不能说是我漂在洛予辰身边的时候亲眼看到的吧,谁信?
“医生说你醒过来的机会很渺茫啊,一直不醒的话,不就差不多和死了一样。”方写忆坦坦荡荡,摆明“此事与我无关”架势,狡辩说:“而且你总是不醒,谁知道你最后是要活还是要死?要是我给小路他们一个假的希望最后你再死了,他不是更伤心?”
胡搅蛮缠的强盗逻辑,我气结。
“况且,就算你没死,我也不能让洛予辰好过了。就是你死了,我更要他一辈子和夏明修都不能快活。”方写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笑得阴森有如吸血鬼,然而其本人却毫无愧色甚至好颇有几分自得,末了还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我这也是为你好。”
他竟然是一副为弟弟伸张正义,惩罚邪恶的负心汉,超级护短好哥哥的模样。
我对此瞠目结舌却又无话可说。
“那……夏明修好么?”我想了想,又惴惴问。
太对不起他。
虽然曾经是他和洛予辰愧对我,现在却是我们对不起他。
夏明修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他比我们两个当事人和所有的旁观者都要早就察觉到了洛予辰的心已经渐渐不在他身上了。
整件事,对他真的不公平。即便如此,他却还是为我说了那么多好话,自己只是默默地陪在洛予辰身边,默默从情人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一句话也没说,连眼泪都没让洛予辰看到。
这样地去做人,这样地去爱人,让我汗颜。
他,确实比我们都要完美太多。值得更好的人去珍惜和爱护。
我一直想,如果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要和夏明修成为朋友,而不是再让丑陋的妒忌心作祟,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早就把我当成朋友,早就伸出双手,可我都不曾搭理他。
这次我要和他成为朋友,很好的那种朋友。
“他应该会没事吧……他一向比较坚强,而且……”方写忆想了想,略略有些不爽地说:“有小路呢。”
方写忆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是很不爽,要不是小路是铁哥们,兔子不吃窝边草,那么合他口味的早被他下手了,可惜他一时妇人之仁,这个完美的备胎就这么被别人拆走了,也只能望洋兴叹。
但是小路那样感情丰富头脑简单的人想跟心思细腻的夏明修,可能也还有长长的道路要走。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两个。
而我身边现在这个超钻石单身贵族,我也希望他能幸福。
但是,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人能够配得上这个英俊得绝无仅有狡猾得人神共愤优雅得无与伦比让人完全看不懂猜不透的哥哥大人。
如果是他的猎物,一定巨悲惨,我总有这种预感。
“方写忆,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我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哥哥,突然想装娘娘腔逗逗他。
方写忆因为太能装酷了,最不能面对的就是这样肉麻的问题,我突然这么一问,他避之不及,果然脸红了。他转过身,气急败坏地说:“你是我弟弟!”
“可是我二十一岁之前我们都没有见过对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你完全可以不理我,你甚至有理由恨我。”
我早就想问的问题,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我不明白为为什么方写忆能对我如此纵容,如此慷慨。
因为我的存在,让他不再是唯一的,让他家庭破裂,让他母亲痛苦,我剥夺了很多应该属于他的东西,给他闯了很多烂摊子收拾,为什么他可以不在乎。
“因为我很善良。”一向冷酷冷漠看到街边的流浪狗都不会心生怜悯的方写忆昂这头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善良。
说了之后他轻咳一声,大约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不能令人信服。
“因为我从六岁就知道我有个弟弟。虽然我妈为这件事不知道跟老爸吵地天翻地覆多少次,但是我第一次看到照片的时候,就觉得他好可爱好可爱。”
我那种样子能可爱?我一瞬间怀疑起了方写忆的审美能力。
“肖恒,你要不是我弟弟该多好?”方写忆突然看着我,眼睛细长明亮,像一滩阳光下的湖水,荡漾着让人心惊。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有想到是这样,方写忆对我没有底线的好虽然一直是我萦绕于心的疑惑,但是我也万万没想到……
“哈哈哈哈哈哈~~上当了,终于上当了……”方写忆突然大笑,几乎是笑倒在我的床上,毫无形象地捶着床板,上气不接下气:“你,就你?傻傻的,居然还真的信了……”
我满脸黑线,怀疑此刻的方写忆是被小路附身了。
他爱把身边的人当玩具欺负和欺骗已经成为永久的习惯了。
“哎,你就是特别有意思的那种,欺负起来特别有趣,总是闯祸总是出八卦,我看着才能一直那么开心啊。”方写忆笑着,显示出他没有同情心没有同胞爱的恶劣本质。
但是即便方写忆如此恶劣地作弄我,我仍然知道,他对我的感情一点不少。
不是他拿来吓唬我的那种不该有的感情,却是由血缘带出了浓厚的羁绊和疼爱。
这种疼爱,是最无私的亲情。
爱你的人,或许会因为你做错事而离开你。可是你的家人,即便你做错事,他们还是愿意在那里,为你遮风挡雨。
这种感情,我们可以真正叫它做“无私的爱”。
我才发现,我一直被这样一个人无私地爱着。
他是我半个亲哥哥,他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优秀的其中之一。
我一直不自觉地任性地伤害周遭的人,他受的伤不比任何人少。
十年,我虽然对洛予辰很好,但是也强迫他做了很多。
十年,我享受方写忆的温柔,享受方写忆的保护,他什么都没问我要过。
我怎么可以以为除了洛予辰,这个世界生无可恋呢。
我有方写忆,有小路,有许许多多朋友,关系和爱护的人,被关心和被爱护的人。
我开始渐渐明白夏明修的坚强的来源。
当初即便身患绝症希望渺茫,他身边有爱他的父母、家人,有洛予辰,还有一个不算太诚心的我,持续地给他关心和勇气,让他可以撑过重重障碍,把命运紧紧抓在手中。
即使之后,有人会离开,有人会忘却,但是当初被灌输到血脉中从此川流不息的勇气和信念,却能长久不衰。
这就是夏明修能够紧握在手中,并透过他的微笑给予身边每一个人的灿烂阳光。
每一个人,哪怕在最黑暗的深夜里,只要你看向四周,总会有人默默地在你身边点起明灯,指引方向。
总会有人默默守护在身边,尽管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要。
要知道不仅仅是你一个人在忍耐,一个人在受伤。
所有的人其实都是一样。
所以可以看到光明,所以可以看到希望,所以能够凝聚勇气,不管遭遇了什么,也能试着走下去,扛过去。
我想我终于懂得了坚强,因为我发现了总有人在身边。
为了身边这些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我应该是坚强的,我应该有足够的勇气,我应该对这个世界抱有最美好的愿望。
而不用再去羡慕任何人,不用再去嫉妒他们生命力的明亮。
因为我知道我也会成为一个生命里带着阳光的人,再用自己的勇气去温暖周围所有的人。
“方写忆,我……绝对不会再做傻事了。”我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承认错误。
“哼,”方写忆冷笑:“你要是再做也没关系,下次我绝对友情奉献给你补几刀,省得你躺着装植物人浪费我的钱。”
我无奈地看着方写忆,我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气氛,怎么这个人就是不能说点好听话呢?
算了……
有些事情,不说也罢,心里明白就好。
我们都知道就好。
顽固的纠结
我听到了脚步声,在深夜的医院里如此鲜明。
我禁不住心跳加速,真是没用,十年,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想到他怎么还是会紧张呢。
我还在纠结,门被撞开,我的洛予辰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气喘吁吁。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不过是半年的时间,不过几米的距离,却恍如隔世。
我想笑,可是脸部太僵硬,竟然无法操纵自如。
我只能贪心地看着他。
他瘦了好多,已经有些形销骨立,但是眼睛亮亮的,看着我的时候是深深的思念和兴奋的狂喜。
我以为他会冲我扑过来抱住我,然而他只是站在门口,没有敢再向前踏一步。
他在看我,眼睛不眨地看着我,匪夷所思地踌躇着迟疑着。
然后我发现他竟然在害怕,他竟然在微微发抖,他看着我,努力地想从我的表情里琢磨出来一丝讯息。
在我没有明确示意之前,他居然可怜兮兮地不敢过来……
这哪里是那个一向骄傲一向自大一向吃定我的洛予辰啊,我笑了。
我已经不是那个半年前的我,而就算仍然是那个半年前的我,又怎么可能记恨他、不理他。
他根本就是死死扎根在我生命中,长在肉里融在血里,什么时候连根拔了,我也就被带着一起死了。
已经错过了那么多那么多,差一点点就无法挽回。
这个笨蛋居然还有闲心在那里畏首畏尾,战战兢兢。
这种时候还犹豫什么。
洛予辰从来不能做一件让我痛快的事情。
怎么办,就被我摊着了,我只好认命。
洛予辰还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混合着思念和委屈,犹疑和悲伤。
我笑了,我向他张开双手。
他仍然没有像我想象一般飞奔过来,而是有些跌跌撞撞走过来,好像他突然不会走路了一样如笨企鹅一般摇摇晃晃。
几米路,他走了好几秒,终于停在我床前,伸手想摸我,却又瑟瑟缩缩。
我立刻心疼了,他是怕摸不到,怕像上次那样我又突然化成灰消失了?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拉着它贴到我的颈子上。
感觉到了么?温热的,为你而跳动的脉搏。
洛予辰,我很想你。
奇怪吧,明明就一直在你身边,但是好想你。
他的手指冰凉,指尖轻颤。
我觉得我能温暖它们。从现在到很远很远的将来,都能。
然后我把他拉过来,狠狠地抱了。
虽然我的身体因为半年没有运动,还是不太像自己的,但是抱住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终于肯软下来抱着我,拼命地叫我的名字。
“肖恒肖恒肖恒肖恒肖恒……”
他毕竟是歌手,声音很好听,居然把我那个俗不拉叽的名字叫得有如天籁一般。
我也一声一声地傻傻回应着。
能抱紧的温度,能握紧的双手,我的洛予辰。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玩弄着他长到耳际的发丝,被他抱得紧到喘不过气来。
我正在享受这个紧得过头的拥抱,他突然放了手,改成抓小鸡一样抓住我,红着眼睛恶狠狠地问:“你不会又突然消失不见了吧?”
我摇头,拼命摇头。
他记得,他真的全记得。
我一定让他很痛苦,我在他面前消失,我真的很歉疚,真不知道他后来的日子怎么撑过来的。
我看着他清瘦憔悴了许多的面容,一阵心疼。
他并不相信我,还是抓着我,瞪着我上上下下看了半天,好像在验货一般看他的肖恒有没有哪里少了一块或者缺了一角。
我不禁笑了,我说:“洛予辰是傻瓜。”
多么没营养啊,这种时候好听的情话一大堆,我怎么偏偏挑了最没内涵的。
“对,我傻。”洛予辰反而配合,低着头承认。
一时无语。
他抓得我肩膀有点酸痛了,我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我手里。
突然我注意到他的手腕上竟然狰狞着横七竖八的伤痕。
我愣了,这双手我还不熟悉,我欣赏了供奉了顶礼膜拜了整整十年的手,一直是骨节分明雪白干净,根本没有一丝瑕疵。
洛予辰不是一个好主人,什么好东西到他手里全落得暴殄天物的下场。
现在突然多了几道疤,把我认认真真养了好久的东西毁得彻底。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疼地吼。
不要是我想的那样,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我左手手腕上只有一道伤痕,六个月了,虽然难看,现在已经浅浅的。
而他手腕上,疤痕还险恶地凸起着。
我不相信,不会是我想的那样,我的洛予辰才不是会那么傻好不好……
他不说话,只是紧紧埋头在我肩窝里,什么都不管。
我看向方写忆,他在我正面,洛予辰背后,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腕上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我不禁失声叫了出来,我抱着洛予辰,死紧死紧。
“洛予辰,你干了什么?”
洛予辰只是更加紧地把我搂住,不抬头。
我暴力地推开他,拿起他的手腕,他仍旧眼睛通红,倔强地别过脸。
他没哭,一向那么能硬撑。
那么多伤,是多少次?
“你为了我要伤害你自己?”
这么多道痕迹,如果死了呢?如果我醒过来发现他却死了呢?是要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么老掉牙的戏码吗?
那样凄美却那样可怕,那样认真却那样荒唐。
后怕,如同粘人的蜘蛛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层层缠绕着我,无法呼吸。
“洛予辰,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冲他吼。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对我最重视的最珍惜的洛予辰做了什么。
“你可以做我为什么不可以做!”他终于正视我,比我还要凶恶还要不平,比我还要委屈还要害怕:“为什么你死了我还要活着!”
这是什么鬼道理,为什么我死了你就不能活着?
我从冰凉的湖里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后来自杀来玩命的!
我当然知道你会伤心你会难过你会后悔,你会一直记得那个死掉的我。
但是我救你,可能自私,还是想要你好好的,快快乐乐地活着……
但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责备他。
我知道,此时再谴责洛予辰什么都没用,他觉得他没错,他就会一直认为他没错。他觉得我不在了他也不用留着,他也会一直这样坚持。
洛予辰从来都是这么固执的啊……
我没有办法改正他,我只有忍受他。忍受他的固执、他的坚持、他的外刚内弱。
真是让人又生气又心疼又无奈的人。
幸好,还没有铸成大错。
幸好,上天真的发了慈悲,给了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在我怀里,还能笑还能哭,还有呼吸还有心跳。
多么,多么不容易……
就让他冷酷、傲慢、顽固、死心眼下去吧。
反正我喜欢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非常冷酷、傲慢、顽固、死心眼。
能够重新再来,我已经得到了最奢侈的。
我虽然一直特别贪心,现在也非常满足了。
我拉拉他的袖子,他终于还是强势过我,我服软了,他也就没有继续嚣张,乖乖地继续把头埋到我肩膀里。
“洛予辰,我好想你。”我在他耳边轻轻低语:“我一直很想你,还有,我爱你……”
多么不公平啊,这句话一直都是我在说。
以前是我说,他不愿意理我。
现在还是我说,他哽咽地太厉害没有办法开口。
突然觉得这下赔大了,那么善良地说给他听,到头来肯定又被吃定了。
跟着洛予辰,我真是栽了。
算了,今后的时日还长,总要逼他反过来跟我说个几千几万遍的。
我觉得我的实力还是有所提升的,对付洛予辰可以慢慢来,今天先放过他吧。
第二天早晨听闻消息的小路做了爱心早餐带来的时候,洛予辰正在喂我他刚刚买回来的热包子,两人两看两相厌地瞪了好久,小路一把抢走洛予辰的包子,鄙夷道:“肖恒才刚醒,你就让他吃这种垃圾食品,你也忒没良心了。”
然后路美人亲自到我面前笑容灿烂地打开他的爱心便当:“我煮了营养早餐哦,还清晨起来专门煲了汤,快点趁热尝一尝。”
洛予辰愣愣地看了看自己被抢走的包子,正想发作,再看看小路色香味俱全的早点,突然像被扎破的气球般泄了气,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冷着脸不说话。
“看什么看,”小路受到洛予辰怨念的眼神的注目礼,高调地白了他一眼:“你能做出来吗?”
一盒精心准备媲美五星级饭店水准的饭菜,生活基本不能自理的洛予辰?我看看两者,对比强烈得都我想笑了。
“不会做吧,”小路冷笑,拿着勺子不顾我坚持我能自己能吃的动作,笑眯眯地给我喂饭:“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做饭的男人根本不是好男人,以后喂肖恒吃饭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了。”
他说着,拿着勺子,对我气得咬牙切齿的洛予辰晃了晃,然后又转向我,一副大爱心的笑容:“怎么样啊肖恒,还是我比较好吧,什么时候抛弃他啊,我做一号替补哦……”
洛予辰明显受到了重大的刺激,但是又无法反驳,气鼓鼓地磨了许久的牙恨恨说:“不就是做饭么?我不会学么?”
小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恶毒的笑容,看来讽刺的话语马上就要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小路没事不经常恶毒地讽刺别人,不过他一旦要讽刺了,经常能用五国以上语言把一个人骂得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正在这时方写忆一副闲适出现在门口,小路余光瞟到他突然转移了战火,放下早餐,吼道:“方写忆,你还敢来。”
是哦,方写忆,你竟然还敢来。
我和洛予辰昨晚在缠绵(纯属缠绵,不要往不该想的地方想,医院是公共场所)之后,当然忘不了审问了罪魁祸首方写忆犯下的血的罪状,可惜小路没来及参加第一轮审问,现在知道被骗了,被开了那么大的不好笑的玩笑,看到方写忆,当然是摩拳擦掌。
我看着方狐狸夺门而出落荒而逃,心里想着恶有恶报自做孽不可活。
昨晚后半夜我知道了在我从洛予辰身边离开后,安安稳稳地睡着的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我那晚把洛予辰从湖里捞上来之后突然消失,给他打击很大,他不能相信再去堵了方写忆问的时候,方写忆还是跟他说我死了。
洛予辰说死了的话他看到的是什么,方写忆阴森一笑说那应该就是鬼魂吧,你要不要去他墓地上上香。
亲眼所见,终于被证实了的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相信的事情,洛予辰想不开,竟然跟着用同样的方法做傻事。
幸好夏明修突然回去拿东西发现得早。
后来在医院里,洛予辰基本是疯了,又不停地做了几次同样的事情。
我听到这里不能想象当时的凄惨场景,只能紧紧搂着洛予辰。
洛予辰自杀方写忆当然很快就会知道,他最后也不想玩出人命,终于告诉了洛予辰我还活着,只是还没有醒的真相。
我听完方写忆的这些轻描淡写,看着洛予辰的伤痕和憔悴,昨晚在前半夜被我有一个如此无私疼我的哥哥感动之后,又差点没在后半夜干出谋杀亲兄的事情来。
方写忆也知道做得过分了一点,就昂着头任我数落了大半夜,不过根本没有任何成效,因为他不仅没有承认错误,还仍然不停地挑拨离间,说要是洛予辰曾经不是那么负心绝情,我也不会自杀,我要是不会自杀,他也不会顺便撒谎,洛予辰要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也不会做傻事。总之,他总结,整件事情因洛予辰而起,因洛予辰而结,全是洛予辰造的孽,他只是在其中顺应历史潮流推波助澜而已。
我已经在他滔滔不绝期间磨好了杀狐狸刀做好了大义灭亲的准备,不过这次倒是洛予辰宽大,拉着我一个劲地说算了算了。
现在,我宽大的洛美人正坐在我面前,正在犹豫着是要继续给我喂他的包子,还是喂别人做的营养早餐。
他掂量来掂量去,踌躇再三,还是气鼓鼓地选了小路的早餐,喂我一点一点吃了。
等我吃完了,他还是低着头生闷气,样子太可爱,让我忍不住凑过去偷香了一口。
可惜效果不显著,没能把他从情绪低落中缓解出来。
“想什么呢?”我看着他有些阴沉的脸色,伸手把他的头发揉成乱草。
“那晚……确实是你吧……”他终于低低问道,手上握拳指节泛白:“把我从湖里拉上来的那个……”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东西本来就太离奇,若非亲身经历我自己也不能信,于是只能试探着问:“你信吗?”
“那是什么?幽灵吗?”我没想到洛予辰就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力抓着我的肩膀,语气好像有点恐惧似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洛予辰是会害怕幽灵的么?
他看着我的默认,突然跌坐会椅子里,然后呵呵笑了:“你说我怎么不栽在你手里?你怨念强到可以躺在那里就出窍去做幽灵的地步……”
他的声音是在笑,表情却差点没哭出来。
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可笑的事情,我执念深到这种地步,吓着洛予辰了。
洛予辰很快笑完,又重新站起来抓着我阴沉地说:“以后,不准你这么想着我,不准你这么喜欢我,不准你觉得我是最重要的。”
怎么又不准我喜欢他了?
我实在没明白过来他想表达什么,只能呆呆地说实话:“可是……我已经养成习惯了……”
洛予辰听了这话显然分外无力。
“我就是不准!”然而他仍然坚持了,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又是以前那个我熟悉万分的对着我只会采取暴力手段的洛予辰。
“你干什么!”小路刚好从门口进来,见状还能怎么认为,立刻风风火火闯进来一副勇者斗恶龙的架势推开洛予辰,把我保护在后面。
洛予辰被推到墙边,一脸我无法形容的凶恶混杂着委屈的表情。
我突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我不能在为了他,不珍惜自己。
这就是他一大堆让人搞不清楚的“不准”意思。
他跟我就是不大会表达感情,连好好的话都还是要吼,不认真听听不明白。
他是怕了,他被我突然的决绝,被我的不要命彻底搞怕了。
“方写忆,你说这家伙悔改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小路气势汹汹,转头问靠在门边发型和衣衫都略微不整的方写忆:“我才一眼没看到,他又欺负肖恒!”
洛予辰欲言又止,不安地看着我。
看什么看?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那么说的,又不会冤枉你。
别那一副样子委屈得跟小媳妇似的。
我就记得我拉拉小路笑着说算了算了。
然后我就突然什么也不知道了。
恶搞的番外
恶搞相性问的
请问您的名字?
洛予辰:洛予辰。
方写忆:方写忆。
洛予辰:等等!为什么会是他?我家肖恒呢?
方写忆(轻蔑地):哼。
主持人橙子:洛予辰同学,请看标题。恶搞相性问,不是夫妻相性问。
洛予辰:那也不至于发我和这只八竿子打不着的狐狸吧!
方写忆:八竿子打不着吗?奇怪了,我明明记得你是我弟夫……原来不是啊,那我明天去帮肖恒重新物色一个。
洛予辰:你……!
橙子:哎呀,第一题进行的好长,我们快点转移到下一题吧……
洛予辰:你给我闭嘴!
年龄?
洛予辰:二十八。
方写忆:二十九。
洛予辰:是么?我一直以为你已经三十好几了。
方写忆:……(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的
橙子:怎么气温有点低……
性别?
洛予辰和方写忆出奇默契地冷哼。
你觉得你的性格是什么样子?
方写忆:善良博爱。
洛予辰(沉吟):应该不是很好。
方写忆:原来你知道啊……
洛予辰:我没有你脸皮那么厚!
对方的性格呢?
洛予辰:阴沉阴森阴险阴毒。
方写忆:花心负心缺心眼死心眼。
橙子:两方都很热烈很工整……汗……
二人相遇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洛予辰:二十一岁的时候,饭店。
方写忆:二十二岁的时候,和我可爱的弟弟吃法国菜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蹭饭的不速之客。
洛予辰:我是肖恒请去的好不好,而且明明是我先到的!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洛予辰:说是肖恒的哥哥怎么跟肖恒长得不是很像啊,从哪里冒出来的就敢对肖恒动手动脚,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方写忆:我弟怎么有这样的朋友,不就长得好一点么,态度死跩的。
肖恒:是这样么?你们当时两个明明都笑得很开心谈得很融洽啊,我还以为……
洛予辰:肖恒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坐在那个变态主持旁边?快过来。
肖恒:我受聘当此次问的仲裁,你们继续答题吧。
洛予辰(转头低声):狐狸,你喂肖恒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喜欢对方哪点?
洛予辰:哈!
方写忆:被虐了之后的表情。
洛予辰:你!
讨厌对方哪点?
洛予辰:动不动就来找肖恒。
方写忆:天天缠着我弟。
你和对方的性格合得来吗?
洛予辰和方写忆:当然合不来啊。
怎么称呼对方的?
洛予辰:实在不行就方总,一般就是方写忆。可能的话我希望我人生中可以不用再出现这个名字。
方写忆:在肖恒面前我叫他洛予辰,在别人面前我叫他陈世美。
洛予辰:……(冷静、冷酷、冷静)的
希望对方怎么叫你?
洛予辰:可以的话希望他再也不要有机会叫我。
方写忆:哎~我发现了耶,这个洛予辰虽然一贯脾气恶劣,今天回答问题却真的有问必答哎。是综艺节目上多了的后遗症吧?
肖恒:快点下一题吧。
如果把对方比做动物的话是什么?
洛予辰:除了狐狸还有更合适的么?经常都能看到他的尾巴不小心露在外面。
方写忆:猪吧。
洛予辰:……什么?
方写忆:你不是么,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肖恒:其实……洛予辰最近有干家务的……
如果送对方礼物会送什么?
洛予辰:炸弹,手榴弹,鱼雷?
方写忆:小白菊就好,手段不必激烈,心意到了就可以。呵呵呵。
肖恒:你们两个……
那么希望得到什么礼物呢?
方写忆:其实我觉得他一直在觊觎我的跑车。
洛予辰:其实我觉得他一直在觊觎我家肖恒。
有对对方不满的地方吗?有的话是什么?
洛予辰和方写忆摩拳擦掌:终于到这一题了……
肖恒:主持人,这一题会太长,我们跳过吧。
洛予辰:肖恒,你不要护着那只狐狸!
你有什么缺点?
方写忆:我么?读者们都认为我很完美,我相信大家。
洛予辰:肖恒,我们回家吧。
对方有什么缺点?
肖恒:主持人,请直接跳过。
讨厌对方做什么?
洛予辰:讨厌他每天一有空就跑来我家,讨厌他在公司也老是缠着肖恒,讨厌他没事就挑拨离间,讨厌他总是趁机吃我家肖恒的豆腐,讨厌他抽烟装酷,讨厌他点菜的时候帮肖恒点,讨厌他喊我弟媳妇,讨厌他明明是狐狸还装成人……
橙子:哎呀,积怨很深哪……
肖恒:主持人,请不要总是设定相近的问题,弄得防不胜防啊。
你做了什么对方会生气?
方写忆:我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时候他就会生气。
洛予辰:你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意思就是你和肖恒和乐融融!!!
橙子(悄悄):我发现了,洛予辰回答问题的时候真的很乖……
肖恒:确实是谈话节目上麻木了。
二人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方写忆:肢体冲突!
洛予辰:干嘛用那种惹人误会的词汇!是打架,打架!
肖恒:你们俩背着我打过?什么时候?
二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洛予辰&方写忆:之前不说了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饭店。
那个时候是什么气氛?
肖恒:我明明记得气氛很和谐。
洛予辰:表里不一。
方写忆:波流暗涌。
那时进展到了哪里?
洛予辰:握手。
方写忆:握手。然后洗手。
洛予辰:……
肖恒:洛予辰,冷静,冷静。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
方写忆:KTV,酒吧,饭店,游乐场,家,其实每次都是肖恒定的。
肖恒:我会特意去看一些城市游玩手册。
对方的生日要怎么庆祝?
肖恒:洛予辰的生日每年我都会细心策划,通常……
方写忆:洛予辰,你帮肖恒过过几次生日?
洛予辰:我……你别又挑拨离间!
告白的是哪方?
洛予辰:肖恒。(笑逐颜开)的
方写忆: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对男人的品味有待提高。
喜欢对方到什么程度呢?
方写忆:我很不喜欢洛予辰。
洛予辰:好像我喜欢你一样!
那么,是爱吗?
两人两看两相厌地对视一眼。
对方说了就没办法了的话是?
洛予辰:“肖恒,跟我开会去”。也不知道天天哪来那么多会开!
方写忆:肖恒,答完题目之后我们开会去~
肖恒:……
有怀疑对方见异思迁吗,会怎么做?
方写忆:有啊,经常怀疑啊。当然,他对不起我弟弟的话,我会用文火慢慢把他生煮了,让他烂在锅里,渣渣都不剩下……哼哼哼哼……
洛予辰:我没有见异思迁!
能容许见异思迁吗?
方写忆:想死一次看看吗……
橙子:……(惊!方总也看地狱少女?)的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个小时会怎么办?
洛予辰:劝肖恒不用再等了跟我回家吧。
方写忆:跟肖恒说人生得意须尽欢,一寸光阴一寸金,甩了这个找更年轻漂亮的吧。
橙子:后者较狠……
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里?
方写忆:洛予辰的身体说实话我都喜欢的。
洛予辰:!!
方写忆:话说洛予辰的身体等于钞票,乃是公司一大利润来源……
肖恒:……此话不假。
洛予辰:肖恒,你不要和他同流合污!
对方什么样子最性感?
洛予辰:请不要在方狐狸身上套用“性感”这个词,我不能接受。
方写忆:每次看到他那些装模作样的海报,说实话我都恶寒……
二人什么时候会觉得紧张?
洛予辰:……
橙子:你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
方写忆:呵,不就是我打电话给他说“今天晚上肖恒住我这”时候么……
洛予辰:……(咬牙)的
有对对方说谎吗?擅长说谎吗?
方写忆:擅长,花心大萝卜这方面都很擅长。
洛予辰:我很诚实的,满口没有一句真话的一向是你好不好!
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洛予辰:和肖恒在一起的时候。
肖恒:……(微笑)的
方写忆:我弟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有吵过架吗?
方写忆:吵过。
是怎么样的吵架呢?
方写忆:最严重的一次是他打我弟。
洛予辰:……
肖恒:方写忆……
方写忆:我只是回答问题。
洛予辰:你就挑拨离间吧,反正我现在肯定不会那样对肖恒了。
肖恒:洛予辰现在也已经不会因为鸡毛蒜皮再和我吵架了。
洛予辰:说到这个,现在偶尔吵架的原因貌似还都是因为这只狐狸……
怎么样和好呢?
洛予辰:……
肖恒:……
洛予辰:好啦,现在都是我主动低头的!
方写忆:哦,学乖了……
即使来生也想成为恋人吗?
方写忆:不要!
洛予辰:谁要和你!我巴不得你来生不要再来妨碍我和肖恒好不好?
觉得「我是被爱着的」是什么时候?
方写忆:肖恒很难得会叫我“哥哥”时候。
洛予辰:肖恒,以后不准再喊他“哥哥”!
觉得「难道不爱我吗……」是什么时候?
方写忆:啊,肖恒对我的感情我从来不会怀疑啊。
洛予辰:你不要再在这里搬弄是非混淆视听!
你表现爱的方法是?
洛予辰:做饭给肖恒吃。
方写忆:我说弟媳妇,你做的饭绝对是表现恨的方法……
洛予辰:我还在学习!而且我一直都在进步,是不是啊肖恒?
肖恒:……(移开眼神)的
什么花适合对方?
方写忆:小白菊呀……供在牌位前面……
洛予辰:你……
二人之间有隐瞒的事吗?
方写忆:要我抖给肖恒听么?
肖恒:是什么?
洛予辰:肖恒,你不要那么容易就被他骗!
你有什么情结吗?
洛予辰:他恋弟!
方写忆:他恋我弟!
洛予辰:我恋你弟有错吗!
二人的关系是周围的人都知道的还是机密?
洛予辰和方写忆:非常公开的。
肖恒(叹):大家都知道他们不和。
认为二人的爱会持续永远吗?
方写忆:我会找到很多优质的好男人给小恒挑,努力让小恒早日跳出火坑。
洛予辰:哼,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看到那一天!
你是攻还是受?
方写忆:……(自负地笑)的
洛予辰:是么?我一直以为你是女王受,聪明而腹黑不是很典型么?
橙子:我作为亲妈很不偏心地告诉你一句,洛予辰你啊充其量只是普通攻而已,方写忆是总攻级别的。也就是说,强受想反攻你的几率有%以上,想反攻方写忆的几率是%。
洛予辰:……(没道理啊没道理)的
怎么决定的呢?
方写忆:当然是按智商决定的。
橙子:我儿子聪明啊……
洛予辰:你这样还敢说你很不偏心!
对这个状况满意吗?
洛予辰:不管狐狸,反正我这里是我压肖恒,满意啊。
方写忆:(魅惑一笑)写反攻。
橙子:好……
洛予辰:当作者怎么可以没立场!
初次是在哪里?
方写忆:搬进新家一周之后的一天夜里。
洛予辰:你,你,你怎么知道……
那时候的感想是…?
方写忆:我不想说,怕伤害某人的自尊心。
洛予辰:你……你……
那时候,对方是什么样子?
方写忆:应该就和那些穿得比较少的海报里一样吧。
洛予辰:肖恒,不答了,我们回家吧。
初夜过后的早上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方写忆:有人很凶恶地问,“你满意了么?”
肖恒:……
洛予辰:你不要再挖陈年旧账!
一周几次?
方写忆:每天一次以上。
洛予辰:你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方写忆:你那种只会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很好猜。
肖恒:洛予辰,我们回去吧。
理想的话一周几次?
洛予辰:多多益善。
方写忆:少少益善。
理想的H是什么样子的?
洛予辰:每天都很理想啊。
方写忆:他在自己爽的时候能顾及到我弟弟。
洛予辰:我每天都先伺候好肖恒的好不好!
自己最有感觉的地方是?
洛予辰:我不太想在这只狐狸面前说……
方写忆:我根本不想知道。
对方最有感觉的地方是?
两人一起看向肖恒。
肖恒:看我干什么!
用一句话来形容H时的对方?
洛予辰:不要让我想那么恶心的东西。
方写忆(打手机):喂,你帮我和导演联系一下,看下次洛予辰主演的那个大片H戏的时候能不能再放宽点……嗯,无尺度都可以……
洛予辰:你想干什么!
方写忆:这样之后我肯定能用一句话形容H中的你。
坦白说对H是喜欢?还是讨厌?
洛予辰:肖恒和我都很爱的。
肖恒:……(脸红)的
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方写忆:家里,还有公共场合的角落吧。
肖恒:别乱说,从来没有过公共场合啊!
洛予辰:我说肖恒,既然如此,以后要不要尝试一下?
想要尝试的H的状况是?(时间、地点、服装……)的
洛予辰:我们回去之后慢慢研究?
肖恒:……
冲澡是在H之前还是之后呢?
洛予辰:之前。
方写忆:哼。
H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洛予辰:“约定”定义是?
有和对方以外的人H过吗?
洛予辰:……
方写忆:切。
对「如果得不到心的话即使只有身体也好」这句话是赞成还是反对?
方写忆:我弟应该曾经是赞成的。
肖恒:我现在反对,强烈反对。
洛予辰:肖恒……你后悔那十年了么……
肖恒:……
洛予辰:肖恒……
肖恒: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
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怎么办?
方写忆:好啊,活该啊。
洛予辰:方、写、忆……
你会在H之前觉得害羞还是在那之后?
洛予辰:总是会很害羞。
方写忆:而你总是会很无耻。
「只有今晚、因为太寂寞了……」。好友这么说着来要求H的话,怎么办?
方写忆:我觉得要是“某人”那样说的话洛予辰很难坚守立场……
洛予辰:我不会的!
觉得自己H的技术好吗?
方写忆:他特别烂,总是弄伤肖恒。
洛予辰:啊?(拉着肖恒上下检查一番)的
肖恒: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对方H的技术好吗?
洛予辰:肖恒超棒的。
方写忆:哼,配你浪费了。
H时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洛予辰:喜欢他叫我名字。
方写忆:洛予辰、洛予辰、洛予辰、洛予辰、洛予辰……
洛予辰:不喜欢听你叫,你不要在这里破坏气氛!
H时喜欢看到的对方的样子是?
洛予辰:肖恒感觉到幸福的时候会偷偷侧过脸笑,我看到的时候就也很幸福。
方写忆:肖恒那个表情可不是仅限于在床上的。
洛予辰:我在认认真真地回答问题!
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洛予辰:不可以。
方写忆:你怎么不可以,又不是没干过。
洛予辰:从今往后,除肖恒再不可能。
方写忆:哼,我们拭目以待。
对SM有兴趣吗?
洛予辰:没有。
方写忆:哦?你没有?那好,现在又有几笔旧账要算。
洛予辰:……
肖恒:方写忆,都过去了,你别欺负他了。
如果对方突然不索求你的身体了怎么办?
洛予辰:肖恒爱我跟我的身体无关。
方写忆:所以你可以继续吃了睡睡了吃啊,快点发胖走样吧,看我们肖恒甩不甩你。
对强奸怎么想?
洛予辰:要判十年,不值得。
方写忆:对男人的话不构成强奸罪。
洛予辰:真的?
方写忆:不懂法的可怜人……
H时最痛苦的事是?
洛予辰:时间不够。
方写忆:哦呵呵,原来你……
洛予辰: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很快就天亮了!
方写忆:哦?我比较相信自己的猜测。
洛予辰:你!
至今最刺激的H的地点是?
洛予辰:肖恒,你自己看看我们对这个问题有能上得了台面的答案么?下次去阳台试试吧。
肖恒:……
受方有主动要求H过吗?
洛予辰(得意地):有啊。
肖恒:一个星期,不准碰我。
洛予辰:哎,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方写忆:哼哼。
那时攻方的反应是?
肖恒:这一题跳过吧。
洛予辰:以前对不起呀,肖恒……
攻方有强奸过吗?
洛予辰:没有。
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方写忆:被迫屈从。
洛予辰:没有发生过!
理想中的「H的对象」是怎样?
洛予辰:肖恒很理想!
方写忆:我们旗下帅哥如云,小恒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对方符合理想吗?
方写忆:洛予辰离我的标准差得还远。
洛予辰:谁稀罕你的标准!
H时使用小道具吗?
方写忆:哦,上次七夕的时候我送了他们一箱。
洛予辰:只有那个时候第一次觉得方写忆人还不错。
你的第一次是几岁的时候?
洛予辰:二十一岁。
肖恒:震惊!你第一次是跟我?
洛予辰:是啊!你现在才知道?
肖恒:我以为……
方写忆:第一次的话,技术烂可以原谅。
洛予辰:你!
对方就是现在这个吗?
肖恒因为上个问题很高兴,笑容很灿烂。
洛予辰:……(无端挫败啊挫败)的
最喜欢哪里被KISS?
洛予辰:还是嘴唇吧,那个感觉比较不一样。
方写忆:假正经。
最喜欢KISS哪里?
洛予辰:最正常的KISS就好。
方写忆:别笑得那么傻,好歹是我弟媳妇,注意形象。
H时做什么对方最高兴?
洛予辰:告诉他我爱他。
方写忆:我弟就那么容易晕头。
H的时候,想些什么呢?
洛予辰:肖恒最好了。
方写忆:总算是有感恩精神。
一晚做几次?
洛予辰:现在还比较担心肖恒的身体,不过以后就会多起来。
方写忆:当心肾亏。
H时,是自己脱衣服?还是被脱?
洛予辰:我帮肖恒脱。
方写忆:我弟被脱,唉……
对你来说H是……?
洛予辰:是爱啊。
方写忆:根本是你一逞色欲而已吧的
最后,对对方说一句话吧~
方写忆:你好好对我弟弟。
洛予辰:你放心吧,然后,以后没事少来我家。(拉着肖恒火速撤了)
倒数第二章
等到我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
方写忆和小路都在旁边。
这一次我比之前清醒一些,我问:“我怎么了?”
小路非常善良地伸出手来弄来弄我的头发,安慰道:“你没事。”
我又抬头看方写忆,方写忆又靠着窗子吹着夜风风情万种,他回头淡淡说:“你刚刚昏倒了。”
风可能比较冷,他拉了一下领子,又说:“你别没事老是上蹿下跳的以为你现在就算捡回一条命了。”
我愣了一下子,然后我才反应过来虽然我自杀没死,但是现在仍然是个绝症的病患。
我禁不住有点哭笑不得,原来我被老天爷折腾了那么久还没折腾够啊!
“医生说,手术还是早点做比较好……”小路看着我,眼睛一闪一闪像纯洁善良的小鹿。
可以,做吧。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不至于阴沟里翻船吧。
我记得是找到了适配者的,不要告诉我这方面又出了什么状况,把我这次死而复生变成最后的回光返照。
我觉得老天爷要是想玩我也不至于那样玩,太没创意了。
(橙子:我觉得亲妈想要玩你也不至于那样,确实太没创意。)的
“那就早点做啊。我可以做,有什么问题么?”不就是把我的骨髓掏出来换上别人的么,虽然听起来恶心了点,但我还是大义凛然,非常勇敢。
“肖恒……”小路还是小鹿一般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小恒,”方写忆说:“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现排斥怎么办?”
我当然没有想过,我一直以为白血病虽然是绝症,但是只要找到骨髓移植捐献者就皆大欢喜,夏明修不就是这样活下来了么?
“以你的状况,只有一半的几率能够成功。”方写忆面无表情,但是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找他的烟:“万一出现排斥,你就马上完蛋。你要是好好疗养,说不定还能拖个三五年……”
哈,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原来到了现在还不算是皆大欢喜啊。
我私底下已经开始心虚了,我好好的善良正直的一个人,伤天害理的事情干得真的不多,怎么一辈子就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搞得我周围的人个个惶惶不可终日。
三五年啊……我这么贪心的人,三五年自然不可能是我满足的,但是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完完整整的三五年对完完整整的一辈子或现在就死。
这是一个两边都食之无味的赌局。
三五年,洛予辰肯定对我特别关爱特别照顾,我会被伺候得特别幸福,但是对我身边所有的人绝对是场空前的灾难和痛苦。
我还没那么自私。
但是一辈子呢?人人都觉得一辈子肯定比三五年好多了,但是变数也多啊。
谁知道一辈子有多久,能保证明天彗星就不会撞地球么,能保证有些高高在上的人能对着你这张算不上非常有魅力还在一天天变老的脸天荒地老至死不渝么?
况且还冒着一半马上就死的危险。
给我的两个选项里居然没有一个能够给出一种令人满意的,还好意思让我选。
“洛予辰呢?”我问,想到他才突然发现我从醒来就没有见到他。
“外面坐着呢。”小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
“小路硬赶出去的,”方写忆笑笑说:“我叫他进来。”
小路明显对方写忆的行为不满意,想命令他不准却又没有。
洛予辰的脸上带了几道青黑的瘀伤。他进来低着头走到我床前,轻声说:“肖恒,对不起。”
我当时就有点控制不了胸口的酸涩,我把他拉下来,慢慢抱住。
我们洛大明星用来吃饭的脸,是谁这么嚣张连这个都敢伤,也不怕被NS围殴。
他埋头在我的颈项间,好像一直温柔的小猫,慢慢蹭着。
脸上的伤肯定是在我昏倒之后被小路他们打的,因为他们觉得那一定是当时十分凶恶的洛予辰造成的。
为什么明明不是他的错我身边的这些人却总是拿他来当出气筒,为什么明明不是他的错洛予辰却还是容忍他们的错怪和伤害。
看着我心疼洛予辰,小路坐在床边愤愤不平,方写忆则是靠着窗户看蓝天,清明的了然。
我在洛予辰耳边轻轻说:“洛予辰,我会去做手术的。”
他重重地点头,磕到我的肩骨上,碰地一声。
我说:“我好了以后,你只准和我在一起,每天要吃我煮的饭,喝我泡的茶和牛奶,每天要亲我一次,不准随便跟别人乱跑,晚上十二点之前要回家,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可以准你开着台灯。”
他拼命在我肩膀上捣蒜一样地磕着,然后我总算感觉到了滚烫的水滴顺着我的肩膀流下去。
手术就定在我醒来一周之后那个周日,没有人有什么异议。
我的想法很简单,早点治好,省的我天天看洛予辰强颜欢笑看得我腻味。
中间要说发生了什么的话,就是夏明修来看了我一次。
他来的时候洛予辰正好帮我到超市买饼干,小路和方写忆两个人去吃中午饭,不用和洛予辰碰面,夏明修好像松了一口气。
他跟我面对面坐着,其实可能因为本来就不是那么熟,或者因为之间那么多年的纠葛,总之我觉得还是有些尴尬。
我一定是要跟他道歉的,但是我得等到全好了以后再好好跟他说。现在这样的话不伦不类就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样,听着没诚意,没多大意思。
夏明修也有些坐立不安,我觉得他可能担心我会怀疑他来看我的用心。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心胸狭隘的被害妄想症患者了。
“谢谢你来看我啊。”这句话可以是客套可以是真心,现在我是真心在说。
夏明修应该是明白的,他腼腆地笑笑,有些局促地四周张望了一下。
“其实我早该来了,”夏明微微修低下了头,有些歉意地微笑着说:“就是一直不好意思,有点害怕见你,你别介意。”
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我。
“我早就发现了,我要是不那么自私早点点破洛予辰就好了,你们就都不会……”他低着头,旧事重提,好像他才是做得不对的人:“知道你出事,我一直都良心不安。”
“夏明修,不是你的错。”我说。
夏明修,你就是太善良,为什么是你在良心不安。
你不应该为你没有做错的事情遭受无妄之灾,更不需要为你没有犯错的事情承担责任。
“不是,是我的错。”夏明修勾勾嘴角,笑得有点涩然:“从很久以前能够真正牵动洛予辰感情的人就是你了,我一直看得清楚,洛予辰会对我好对我温柔,只是习惯,他对我从来不生气,除了关于你的事。说实话,我很羡慕……”
对,洛予辰倒是经常对我生气,动不动就动粗,成天凶神恶煞的。不过我倒没想过我在可怜兮兮地一直妒忌着洛予辰对夏明修的好的同时,夏明修竟然也一直羡慕着洛予辰对我的不好。
“他喜欢你,自己又发现不了,不肯承认,其实也很痛苦。他不知道哪里错了,就只能别扭到拼命挑剔你,只要是你做的事,不管做错的事还是没做错的事,他全都反应过度。”
所以他会对我那么恶劣,那么暴力么……
夏明修这样的说法其实说的通。
我以为我了解洛予辰,因为他的性情好恶、举止言行,我都一清二楚;但是夏明修却比我更能理性地分析他,从那些言行举止的源头来解释洛予辰。
“你知道么?洛予辰在你之前其实没有真正爱过。”
没有真正爱过?这句话我不能赞同。夏明修竟然把他们那段那么美好的感情,说成没有爱过。
已经时过境迁,不需要现在还为过去的十年遮遮掩掩。
虽然会痛,虽然很伤人,它已经过去了。
看着我不信的眼神,夏明修无奈地笑道:“少年时的一时迷惑算什么。我出现时,你就已经在那里了,我早就知道我插不进去的。”
“洛予辰其实很纯情,纯情到连他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懂。”他突然笑了,有些微微的遗憾,微微的释然。
“后来他找我,要我和他同居的时候,明明就是实在受不了他自己对你的感情了。我当时真的哭笑不得,他明明那么在乎你,却害怕到傻傻地选择逃跑。”
夏明修絮絮地说,我听着他的声音,视线飘到了窗外,五月午后的阳光已经很温暖,懒洋洋地洒到树梢上,静谧的绿色。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发生了很多事。洛予辰变了,我也变了,但是眼前这个夏明修,分明还是十年前的样子,我看着他悄悄想,为什么他就可以一直保持着少年的样子呢。
“我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没有告诉他。我以为我也可以像你一样,也许我和他一起生活的话,时间久了,他也会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一样喜欢上我。那就是我当时的痴心妄想。”
“肖恒,对不起。”他再次说。
他的眼睛像以前一样,乌黑透亮,坚定纯净。
我摇摇头,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样的选择不是错,如果我是夏明修,一定走上同样的道路。
或者说,我根本在夏明修之前就走上了那条道路,我走了十年。
这样午后的日光实在是太浪费了。我们两个对着无语,就像所有被迫坐到一起的情敌一般,其实心里惺惺相惜。
因为同样的追求,因为同样的伤痛,因为同样的傻。
“肖恒,你会好起来的。”夏明修说。
嗯,我努力向你学习,不被它打败。
窗外是一片新绿,我只看到的树,但是我想草地上一定开满了五月的花。
这样美丽的季节,实在不适合生命的凋亡吧。
所以我会努力不给这等大好的灿烂春光添上一抹败笔。
夏明修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有点犹犹豫豫地摸出来一只金色的小锦囊,递给我。
我知道肯定是护身符,这种小小的东西,总是承载了太大的祈愿。
无论它是否能承受得住,却象征着一种很美好的东西,这才是人们真正需要珍惜的。
“这是十年前的东西了,”他说:“我想当年是它保佑了我,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十年了,我看着那个锦囊,干净崭新,一定是非常用心地保护的。
“洛予辰送给你的。”我陈述,这是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请你不要介意……”夏明修脸红了,局促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这对夏明修是多宝贵的东西,这一个小小的锦囊,包含了多少年的思念和回忆,是十年前那个叫洛予辰的少年全部的感情和心意,是他一直放在心底的珍惜。
现在他把它送给我。
他把它送给了我,如同把他倾注了最珍贵的感情的那个人送给我。
“我会好好珍惜。”我郑重地接过来,郑重地对夏明修说。
我会好好的珍惜,这个祝福,还有那个人。
你也要好好珍惜你自己,大家都要幸福。
真正手术的那天,夏明修就没有再过来,他飞到了地球的另外一端的小岛上,说不定正对着海龟发呆。
我想他会找到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疗伤。
然后有一天,再笑眯眯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光着身子穿着病号的袍子准备随时进手术室。
非常不习惯外衣里面什么也没穿的感觉。
大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椅子就是四个人,很安静。
小路一言不发地静坐着、方写忆不顾禁止吸烟的告示靠着窗户吸着烟,洛予辰死死抓着我的右手,压抑的安安静静几乎一触即发,让我有种要上刑场的感觉。
气氛太凝重了,我不由得开始扇扇风,由衷地说:“哎呀,我有点紧张……”
“又不是要你去开演唱会!”小路瞪我一眼,强烈鄙视我的没神经。
抱歉,我就是神经不够纤细,有一半的可能能活着呢,怎么一个个的脸色弄得都像是在办我的生前追悼会一样。
我此时很想问洛予辰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他安静得太不正常,但我不敢问,我怕问了就真成了临终前听到的最后的话,而且我怕会招惹他哭。
我受不了,洛予辰虽然壳很坚硬但内心是很柔软的,我最怕看他哭,他哭了就说明受伤程度已经烈到穿透了他的壳伤到了他心里面。
可是他真的安静极了,我有点担心地看看他,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我的另一只手也被他抓住了,他抓着我的两只手把我带进怀里,把我固定稳了之后他开始解开他脖子上挂的银色的东西。
我知道他把我的那枚戒指挂在脖子上。
我想他马上是要给我戴到手上来,关于这一点看似很明显了,而且事实证明我是没有猜错的。
不过我吃惊的是,项链坠着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两枚。
他把原来属于我的那枚套在我手指上,刚刚好。
然后他把另外一枚自己戴上,也正合适。
我看着他手上那枚戒指,虽然和我手上这只看起来浑然天成的一对儿,心想仍然疑惑。
你不是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么?
“在盒子里。”洛予辰看出了我的疑惑,低着头有些微微的涩然。
盒子?我想,什么盒子。
“你送给我的那个耳坠,因为十年来一直带着,盒子一直是空的……”洛予辰看着我的眼睛,有些歉意地微笑:“我有一天突然发现这个在那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记得那个装耳环的精致紫水晶盒子,我拿到的时候还损过小路说到底是盒子比较好看还是里面的耳坠比较好看,我简直不如买椟还珠之类的。
因为太精巧了一直舍不得丢,就闲置在放着小摆设的玻璃橱柜一角。
丢了的戒指,却原来在那里面。
肯定不是我放的,我放东西总能记得它们哪里,洛予辰一向乱丢东西,这次却丢到了一个好的地方。
本来装的是我逼迫下他才会戴着的耳环,现在装的是能算作两情相悦的象征着誓言的戒指吗?
这样也不错,我觉得这算是个很好的预示吧。
孤零零的耳坠,终于变成了成双成对的戒指。
虽然相对简单了点,丑了点,没品味没造型了点,却很温暖很安静。
我觉得我是可以像这样和洛予辰一起,长长久久的。
然后,就真的要上刑场了。
我长长舒了口气,再看看窗外,阳光灿烂,树枝都不动,所以不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很好。
洛予辰没有很俗气地拉着我哭,或者抱着我不肯放手。
当然的,又不是生离死别。
我回头的时候,他笑着跟我招手。
于是我放心地跟着医生走。
“肖恒。”他叫我。
我再次回头。
他说:“肖恒,回头你教我做菜吧。”
我笑了,问:“你真有心学?”
他点头,非常肯定。
我说:“那好。”
当我躺在微微发冷的床上,慢慢感受麻醉剂走遍全身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的梦,一个非常荒诞的梦,我已经记不得其中的大部分内容。
梦里我还是我,洛予辰还是洛予辰,只不过我们好像不在这个时代。
因为我看见他拿着一把典雅的折扇,站在风中,回眸一笑。纸扇一开,香风扑面。
我多没用,当然立刻大脑充血,很傻地在旁边痴痴地看。
然后好像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却只记得他风中的一笑倾城。
我想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我会这么爱洛予辰,应该是因为我迷恋他太久了,现在发觉可能根本不仅仅是从初中开始,而是从上辈子或上上辈子就早已定下的孽缘。
否则,怎么会是那么浓烈,那么执着,仿佛是从血液里流出来的爱意。
我觉得我们上辈子应该没有在一起,否则,为什么他明明在笑,我傻傻看着,却觉得刻骨悲伤。
上辈子啊……应该是他不愿意爱我吧……
于是这么悠远的思念,那么深沉的悲伤,在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铭刻在我的生命里,带着我找到他,再次爱上他,然后让他终于也爱上我。
即使物是人非,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我还是不停地找,不停地追,不到黄河心不死,撞到南墙也不肯回头。
痴心啊痴心,这就是肖恒的痴心。
是不是太傻了,像愚公移山,不停地移呀移呀,就算根本看不到任何变化还是风雨无阻。终于有一天一觉醒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感动了老天爷,于是从来不敢幻想的,从来不敢渴求的,一时之间竟然全在手里了。
本来以为就像夸父追日,最终要死在半路上的,结果居然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继而满树花开,晴翠芳华。
不符合我的个性啊,那么文绉绉的,不过在我醒来的时候,这就是我满脑子能想到的词语。
我想我终于把我所有的幸福抓在手上。
我曾经放弃过希望,放弃过追逐。
幸好有一次机会,重新来过。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这样的奇迹,即便是中了大彩的我,恐怕今生也不会有第二次。
因此我要珍惜,好好珍惜。
并祝愿那些人,那些找到的,没找到的,失败的,还在寻找的,不要放弃希望,不要放弃幸福。
因为终有一天可以找到它,即使找不到,也可以等,等它自己来敲门。
我相信上天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我自己就是例子。
“洛予辰……”我叫他,暗含着主子随便使唤奴隶的欣喜。
“干嘛?”他果然颠颠地就跑过来了,洛大明星从我醒来之后就极大地显露了其奴性,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你好。”我说。
难得终于重新开始了,你好,洛大美人,以后多多指教啊。
“你脑子坏掉了?”洛予辰看着我,有点担心:“骨髓移植应该不会影响智商吧。”
我翻了个白眼。
算了,一向这方面没细胞的洛予辰也不能太了解我此时内心诗人般的感叹。
温馨大结局
“肖恒,我又来了~”门外又传来小路欢快的声音,洛予辰的脸色随着那一声变得阴沉和不满。
又来了啊……
“我今天又做了特别加餐哦!”声音渐近,有小路特有的法国腔中文的别扭口音。
我叹了口气,怎么又来了。
小路做饭固然是非常好吃也非常有爱,问题是一天弄出来四五顿,每顿如满汉全席一般营养丰盛,我自己都能意识到自己随着每一次大快朵颐蹭蹭地胖起来。
胖一点好,抱着也舒服嘛,小路听到我抱怨就会说。
然后洛予辰就会很没风度地叫嚣,又不是你抱,你关心那么多干嘛,然后强硬送客。
“新鲜的鲍鱼粥,是刚刚从五星级饭店偷师……喂,洛予辰,你干什么,开门!”
洛予辰眯着眼睛把房门从里面一锁,甩甩双手,仿佛完成了什么大工作一样轻松愉快。
任凭小路在门外面谴责他的小心眼和没良心。
我对洛予辰此刻的恶作剧表示默许。
关了门之后隔音效果良好,两个人,一间空屋,再加上洛予辰狡猾地笑着看我,突然暧昧气氛就直线上升,总觉得该发生点什么。
其实洛予辰狡猾的笑是对于把小路关在门外一事而展露的,但是等他发现了我有点晕乎乎地看着他的时候,突然有点被点醒的感觉,之后也从狡猾的笑容立刻过渡到了不怀好意的笑。
我的心跳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地加快。
这个……不会吧。
但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慢悠悠地从门口走过来,其间把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个,于是一片若隐若现的春光外泄,让我很没用地开始吞口水。
他侧身坐到我的床上,典型的拍照姿势,洛予辰太明白从我这里看去什么角度的他最完美,于是毫不留情地十万福特电力袭来,我立刻从头酥到脚。
我在心里默念冷静啊冷静,没有什么效果。
下次要上网查定心咒来背,否则这不全完了么,根本没有抵抗力啊。
以前洛予辰没有特意勾引我的时候,其一举一动已经足够我可怜纤细的脑神经的负载了。
我本以为经过这么多之后我一定能逃出洛予辰的魔爪,从此之后只有他被我迷得团团转,我则可以为所欲为逍遥快活,而现在,我拜倒在其休闲裤下,追忆着幻想中的前途一片光明,望洋兴叹。
不过我很快振作了精神,既然已经万劫不复,那还不趁机多吃豆腐。
于是我的爪子伸过去,在那层上好的皮肤上摸啊摸。
手感真好,太令人陶醉了。
我在假装陶醉的同时,又挑开人家几颗扣子,现在已经是一片大好春光,就等着我扑上去了。
哼哼,哼。
咔嗒一声,门开了。
方写忆拿着钥匙,后面跟着小路。
小路的口型成了O形,看看我们,再看看方写忆。
“我早跟你说硬要进来的话你要后悔,怎么样……”方写忆仍旧薄凉,对小路冷冷地说,脸上带着了然的讽刺。
小路还不明就里地看着方写忆,然后又看看我们。
我当时就怒了,小路对人生和世界反应都比较迟钝不是他的错,方写忆却是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故意来搞破坏!
不仅如此,他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往椅子上一坐拉起了“我会坐很久,你们自便”架势。
“你们继续啊。”他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一口,看我们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表情疑惑的说:“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啊。”
然后他慢慢喝茶,看着我们三个继续石化。
终于是小路先嚷嚷起来:“洛予辰你个禽兽——”
我看看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再看看眼前衣衫不整引人遐想的禽兽,好心地帮他把衣服拉起来扣好。
小路又转向方写忆,指着他哆嗦:“方写忆你……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写忆终于受不了了,一口茶喷出来,自己也呛了个半死。
自作自受,死有余辜。
我不能揣测其高深的内心,不过我相信看着我们一群人像S娃娃一般任其折腾,他应该是很爽的。
所谓高处不胜寒,他那种段数的高级趣味我们正常人都是不能理解的。
我虽然应该是没事了,但还要留院观察几日,方写忆多么奢侈,居然花钱让我住医院的最高VIP病房,在这种病房里简直极其了一切生活中可以用到的东西,连厨房都有,自己做饭都可以。
当然这是好心办坏事的典范,不过想想方写忆的为人,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好心。
厨房……绝对是个遭殃的地方。
“怎么样怎么样……”这不,洛予辰又端出一盘来被糟蹋的粮食来,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呃……”我虽然受用,还是很快恢复了神智,虽然冷酷系大明星装起可爱来还真的是让人流口水……
看了一下盘子里已经无法辨认的动植物尸体。
非常想对洛予辰说,你把眼睛睁得再大,我也不会再免疫力那么低了。有的时候不是你忽闪忽闪就能装无辜的,也不是你忽闪忽闪我就总能被你电晕的。
如果不想贯上“谋杀亲夫”名号,在把你的爱心饭菜给别人试吃之前,好歹自己先尝一尝。
我肖恒活了二十八年,就没见过这么笨的。
自己说要学做菜,几天下来连个西红柿炒鸡蛋都做不好吃。
我在大明星期待的目光下,大义凛然地拿着筷子把那个看起来四不像的东西放进嘴里。
然后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吧?”洛予辰笑,笑得灿烂。
我无语,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咽下去,为什么那么善良要给这种无可救药的人面子。
“我再问你一次,洛予辰……”我忍无可忍,颤抖地捏着手里的筷子:“哪盒是味精,哪盒是糖!”
洛予辰看了看我摆在他面前的两个小调料盒,犹疑了半天,然后抬头无辜地说:“看着都是晶体……”
对,是我教你的,盐是粉末状,糖和味精是晶体,形状差很多……
夏明修会把盐和糖搞错不要紧,顶多是吃起来诡异一点。你洛予辰知不知道谷氨酸钠吃多了会中毒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的天才,人总是在某些方面是天才,然后某些方面是蠢才。
所以经济学上才有“绝对优势”和“比较优势”一说。
洛予辰做饭,绝对优势和比较优势都是零。
从这几天的灾难我总结出来在洛予辰学会做饭之前,无数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蔬菜要被糟蹋,无数转基因或非野生的动物要被浪费,我们家厨房要被烧掉,我要食物中毒几次。
最终事实证明肖恒其人命比蟑螂,因为我不仅没被毒死,还成功地出了院。
卷铺盖当天,方写忆又来了。
看着他优雅的狐狸笑,洛予辰马上预感不妙,挡在我前面问:“你想干什么。”
方写忆傲慢地说:“我接我弟弟回家,倒是你这个外人想干什么。”
洛予辰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到我身边拉着我做亲密状:“肖恒不跟你走,他跟我回家。”
啊?我惊讶,我没听洛予辰提起过。
“跟我回家你那么惊讶么?”洛予辰有点不爽:“房子产权证上还挂着你一半的名字呢。”
不是产权的问题啊。
“可是,这么突然……”我呆了半响,憋屈出来半句话。
“就是就是,”方写忆笑眯眯地把我拉过去,对着洛予辰耀武扬威:“听到小恒说什么了不?太突然了,你等等吧,小恒你先到我那去住十天半个月的……”
“狐狸你休想。”我还没有来及回答,又被洛予辰一把抓了回去,瞪着方写忆,一副要拼命的架子。
“肖恒,跟我回家。”
他抱着我,非常亲近,我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拥抱里面,很舒服很温暖,他的声音又低沉,我几乎就要被他催眠了。
肖恒,不能那么没骨气,这样就跟他走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就这么原谅他了,起码要让他受受罪才能再跟他回去,否则当心他故态复萌。
这是趁洛予辰不在的时候,方写忆和小路拼命灌输我的。
可是……洛予辰也受了很多苦,当时我说。
然后小路和方写忆彻底拿我没辙。
然后两个人问我,万一洛予辰再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办?
我只好敷衍说万一那种事发生了我肯定甩了他一定甩了他保证甩了他。
然后迎来了那两个人蔑视和不信的眼神。
“肖恒……”洛予辰看我没有反应,有点委屈。
我看着洛予辰的楚楚可怜,觉得幸好我这辈子不会有小孩,否则我也教育不好。如果我天天对会撒娇的小孩都像对洛予辰这么心软,天资再好的孩子也很快被我惯坏了。
“跟我回家吧,我保证会对你好的。”他继续放电,继续诱惑。
“呃……那就……”
于是我就被这么连哄带骗地给带回了我们的家。
虽然那几个月在洛予辰身边也经常看它,可是真正踏进来,感觉还是有所不同。
只是半年不见,就有点异样,有点陌生。
大概是因为我挂满洛予辰海报的那面墙空了下来,看着有些不习惯,明天我就把它用等身海报盖起来。
用洛予辰今年情人节笑得非常灿烂的那张,这次绝对不管洛予辰是否反对,我已经垂涎觊觎良久了。
所有的摆设和家具都还在它们该在的地方,大大的白沙发还是那样让人有种往上躺的冲动。
洛予辰就是被它诱惑的,他就喜欢睡沙发,不怎么睡床,不知道这种习惯在我回来之后能不能改一改。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发现好像房子突然小了。
明明是同一间,我以前总是觉得它大大的空荡荡的,现在却很小很温暖。
可能是因为洛予辰拉着我,让我觉得不是那么可悲,不是那么渺小,不是那么孤单。
其实小点真没什么不好。
他把我拉到我原来的房间门口,像一个绅士帮淑女打开饭店的豪华玻璃门一样优雅地帮我打开我房间的门。
有的时候我不想那么没用,不想那么容易被感动。
我付出了那么多,应该不是被一些小恩小惠就收买了的。
但是我真的不行,只是看着我的房间我就差点哭了。
我所有的东西安安静静地放在它们原来的位置,一点不少,一点不乱,就好像我从来没有从这房间里离开过一般。
他把我丢在方写忆的白色小洋房里的东西全部搬回来,没征得我的同意,真是强盗行径。
我想不通洛予辰怎么会记得我把东西都放在哪里,他总是乱丢东西,他应该连他自己的东西都不知道在哪里才对。
然而他做到了,这些东西不可能是我自己梦游放的,洛予辰有时候真的很特别,能创造一些我完全想不通的奇迹。
不至于爱我爱到潜意识里这些都记得的地步吧,我得意,自尊心极度膨胀,但是不敢回头看他,我担心看到他的脸我真的会哭出来。
我死命压下去鼻尖酸酸的感觉,走过去若无其事地查看我那些半年不见的宝贝们。
其实有一个东西不一样了,我看得见。
洛予辰却以为我注意力差到那种地步,还特意跑过去坐着吸引我的注意力。
KING-SIZ的床,真舍得买,幸好我房间够大,塞进来也不显得特别挤。
挺有弹性的,我按了按,这样说不定会比沙发舒服。
“喜欢吗?”他问。
“还不错。”我说,心想那么好的床应该能吸引你天天来睡了吧。
“买床的时候,还附带床上用品了哦。”洛予辰笑笑,笑得很健康,健康到我完全没有想歪。
“是什么?”我看他饶有兴趣,就傻傻地上钩。
于是洛大美人闻言灿然一笑,往床上重重一躺。
“实惠。”我看着活色生香的“床上用品”,点头赞许,然后转身准备走出房间。
“肖恒?”洛大美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美人计会对我失效,花容失色地从床上坐起来:“你要去干嘛?”
“打电话啊。”我无辜地看着洛予辰,无辜地说。
“打电话干嘛?”洛予辰开始跟不上我的思维跳跃,也开始犯傻。
“床上用品我很喜欢,打算再买张床,看还送不送。”我继续装傻,欣赏洛予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清明,再从清明变成抓狂。
我赶紧逃,可惜房子太小了,到处都是死角,很快就转悠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被洛予辰逼到无路可退。
然后他轻轻一推,我就束手就擒地被他压倒在床上。
“好重的床上用品,”我抱怨:“我要退货……唔……”
被吻了,唔……不知道脑子空白了多少秒,洛予辰的技术真好……
“真的要退货?”他好整以暇看着我的气喘吁吁,调笑道。
“当然!”我嘴硬:“要退……唔!”
嘴硬的后果,是又被吻了。
明明应该是很舒服很幸福的一件事。
可能是以前没有被他认认真真地亲过的委屈太多,也可能是回到了这里抱着这个人能够终于安心,或者是我就这么矫情,我被他很温柔很亲昵地对待,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没用啊……忆苦是要思甜,我却忆苦被苦得哭出来。
“肖恒,肖恒……”他抱着我,轻轻念我名字,任我自私地在委屈着。
我知道他肯定在心疼我。
明明他经历的,他记住的,一点也不比我少。
却因为我先付出了,可以狡猾,可以跟他撒娇,他却一点委屈一点脆弱也不敢在我面前透漏,还要怀着负罪感处处照顾我的心情。
我不想让洛予辰觉得欠我,因此我觉得我应该在更坚强点才行。
前方光芒万丈的玫瑰色人生在等着我,我委屈个头,哭个头啊。
我擦干眼泪,看着洛予辰被我揉皱的衣领,半散开的领带,非常性感,配着他无辜带着些微担忧并可怜兮兮的表情,哼,哼哼,太引人犯罪。
“美人,你知道床上用品的一大功用是什么?”我觉得哭过的样子肯定丑丑的,但还是无耻地问。
“侍寝?”他终于放心,潇洒地把领带一抽,魅惑无比:“那陛下您今天想要几次?”
“多多益善,”我不怀好意地笑,亲了一下他的手指:“非叫你求饶不可。”
“那是我要说的。”洛予辰并不为我挑衅所动,断定我会败在他手里。
然后他微微笑着,解开几个口子,把我迷得晕头转向后,向我慢慢压下来。
嗯,至于之后的事情嘛……少儿不宜,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总之新家不错,新床的弹性很好,床上用品也很令人满意。
就是这样了。
(END)